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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京活在當下

生命中的N+1個瞬間:十三、第十個瞬間

時間:2020-05-15 15:18:04   作者:zengerl   來源:www.69xs.top   閱讀:152   評論:0
晚宴中間,林晁遠遠地對森昊凱使眼色,用手指桌子下方。森昊凱弄了半天才明白,林晁這是要他察看褲兜里的手機。掏出來一看,林晁發信息讓他“去酒店門口找我”。再抬頭望去,林晁已經離席。

  森昊凱也找了個借口溜出去,在酒店門口找到林晁。兩人又坐面包車來到西山湖,上了游艇。游艇繞過一座山峰,來到一處僻靜的港灣。有【*村*人*小說網:www.www.lrbba.com】人放下小皮艇,兩人扛著釣具乘坐皮艇,登陸一片與世隔絕的草地和森林,開始準備釣魚。

  已經是傍晚,夕陽在湖面上靜靜地閃熠;微風拂來,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。

  林晁用帶來的小鏟子挖開了泥土,很快找到幾條又肥又長的蚯蚓,將其一條一條切割成一段一段,放進瓶子中。然后挑出一段,上到釣鉤上。見森昊凱背過身子看湖面,笑著喊:“你不想釣?” 森昊凱轉身,指著手中的釣竿,說道:“麻煩你替我上魚餌。” 林晁道:“自己上!” 森昊凱哼了一聲:“那我不釣了。”

  林晁拗不過,只得把自己的釣竿遞給昊凱。拿過昊凱手中的,一邊上餌一邊說:“什么叫矯情,這就叫矯情!雞鴨魚肉,不都是切碎了的尸體?你可是比世人都能吃!”

  兩人在水邊找了塊大石頭坐下,把釣絲甩進水里,把釣竿架在支架上,靜靜等魚兒上鉤。

  浮標靜靜地蕩在水面;森昊凱聚精會神地盯著,一見輕輕晃動,就手忙腳亂地起竿,然而只看見鉤子和魚餌。這樣一連幾次,最后連魚餌也沒了;只能讓林晁再次上餌。

  林晁一邊上餌,一邊說:“你這樣怎么可能釣著?” 昊凱道:“你不也沒釣著嗎?” 林晁道:“你這大呼小叫的,把魚都嚇跑了。”

  森昊凱突然叫道:“快拉!快拉!有魚上鉤了!” 原來林晁的浮標猛往水中沉。森昊凱等不及林晁動手,拿起釣竿,用力一拉,就見一條六七寸的魚在鉤子上掙扎蹦跳。森昊凱興奮地叫道:“釣著了,釣著了!我生平釣到的第一條魚!”

  林晁接住魚,正要取下來放進桶里,聽昊凱如此說,轉頭說道:“你真是天生的臉皮厚哈!難怪年紀不大,就能這么混得開!” 昊凱翻了個白眼:“依你的邏輯,全國上下,比你臉皮厚的真沒幾個了!”

  兩人斗完嘴,繼續釣魚。落日的余暉將兩人的影子越拉越長,直到融進暮色中;晚霞由鮮艷明亮變得蒼灰暗淡;湖面也從清亮碧綠變慢慢轉為朦朧黝黑。不知不覺中,月亮爬出了山巒,爬上了夜空,在湖面灑下一路的碎瓊瑤。森昊凱抬頭望著銀盤,緩緩念到:

    湖天一色無纖塵,
    皎皎空中孤月輪。

  這是把《春江花月夜》中的“江”換成了“湖”,換得倒也貼切。林晁也抬頭望月,接著昊凱念下去:

    湖畔何人初見月?
    湖月何年初照人?

    人生代代無窮已,
    湖月年年望相似。

  然后感嘆:“多么神奇的時刻。” 森昊凱“嗯”了一聲。林晁接著說:“完全改變了蜉蝣一般短暫的人生。” 森昊凱轉頭道:“哦?”

  林晁幽幽道:“感覺和我過去的靈魂告別了,我把它丟在后面,如同一具空殼。生命是一組死亡與再生的延續!”

  “哦?你這是去西藏洗滌過了靈魂?” 森昊凱笑道,“什么叫矯情,這就叫矯情!”

  “昊凱,我是認真的。” 林晁轉頭望著昊凱的眼睛,“從來沒有過這么平靜的時候,就像交響樂里靜默的那一瞬間,隔開了兩個不同的樂章;就像書本里空白的半頁,隔開了兩個不同的章節。”

  “林晁……” 森昊凱體內涌起一股熱流,“我的人生,也被你徹底改變,回不到過去了。”

  林晁點頭:“是的,沒有回頭路。”

  森昊凱搖頭:“我該怎么辦?我們該怎么辦?”

  “直面它,我們一起。人到了歲數,必然要追問的,除非你能幸運地懵懂一世。”

  “可是,根本就沒有答案,你也同意的。”

  “所以,這份無奈,這份虛空,我們需要和人一起分擔!”林晁抓住森昊凱的手,凝視著昊凱的眼睛,“它太沉重,你我都沒有辦法一個人承受。”

  “如果有這么簡單……”

  “噓……”林晁將手指放在昊凱的唇上,不讓他再說下去,“兩個人,兩個對的人,總能有辦法。我們現在,不就放下了過去,放下了未來,遠離塵囂,遠離人的世界,忘記了欲望,忘記了人生…… 哪怕只有一瞬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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